第四十六章 年初的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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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悟性差，而以悟性划分，妖宗弟子分精英与普通两类。与人族一样，元神境前都只是门人弟子，成元神境才算得上门中长辈。妖宗宗主不同于仙门掌教，乃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整个玉龙王朝中的妖怪，妖主最大，各方国的妖宗之主同一地位，不下于各方诸侯。
妖宗内精英所居，皆为福地，普通的则差很多。福地有数里之大，论舒适，比起王都一些仙人的定居府邸都不为过。
“宗主，树姥姥这在宗内的徒子徒孙成千上万，与之有联系的更多，这些……”金狮陪着黑衣中年人在一片穷山恶水和青山绿水的交界处行走。
“仔细看着，”黑衣中年人说，“人族那边没讲其他事，这些也是我妖族子弟，多少也要让他们知道些。”
“是，”金狮说，“不过听宗主说，它逃走了？”
“此次树姥姥虽能在国主手下逃走，可我看未必躲得过，人族不是有句话么，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能入虚空又如何，迟早会被捉住的，与其被其他界的天位抓住，还不如早点缴械投降。”黑衣中年人皱着眉头说。
二人尽管知道那是个毁灭一族的余孽，可都还按着习惯称为树姥姥。
……
一曲清歌无意调转，
整个山头谁谈，
凡间风情，
琼瑶仙台，
华芳也曾心有，
迷茫为何道路迢迢，
抬首在望云霄，
恍觉清澈缥缈，
……
清灵的歌声自深幽葱茂山林中传出来，让不远处的两妖停下话头，聆听这陌生的曲调。
他们透过山林看到了一切，那是一位花妖的晚辈在山坡上独自弹唱，这头戴花环的女娃弹得确实好，黑衣中年人也不做言语，直到弹奏结束，才对着金狮笑道：“这树姥姥门下倒是有不少的好苗子，它说的确实不错，只是历经红尘事，往日多是乡里互助，它门下的都让他们知道吧。”
“是，”金狮忙说，“只是树姥姥不在了，它的地方怎么处置？”
“它门下小妖都还占着各自土地，在族里选派一位去坐镇，记住，只是让坐镇，那地盘仍由那些小妖管。”黑衣中年人叮嘱道。
“明白，”金狮点头说，“宗主，若是宗内没人选，可否从散修中选？”
“哦，你有人选了？”
“是，宗主可还记得南蛮山的木鹿？”
“那只枎先诸？”
“他前日里突破，已经成就返虚。”
“什么？”黑衣中年人诧异的表情显示出他的不相信，“就那个活了几万年的木鹿，也成了返虚境？”
金狮一见到宗主的表情，就明白他问话的态度。
“是的，那老家伙应该在道的方面有所收获，才能突破功法限制。”金狮说着，脑海中就浮现出前不久木鹿穿的跟新郎官似的，来宗里报喜的样子。
不出半日，上层的通告便让十万大山中的妖怪都知道了树姥姥的事。不少妖怪烦躁不安起来，有的疑神疑鬼、足不出户，比如刚刚升迁的木鹿大王。
“大道三千，适合为上！”
“小的们，大王我如今成就返虚，便与你们说说我的经验！”
木鹿大王高高在上的坐在土台上，正很悠闲地向小妖们讲述曾经的岁月。
作为修行了八万多年的妖怪，虽然觉得老友说的什么提携后生晚辈全是渣渣，重要的还得靠自己，但毕竟这是自己没做过的好事。
再说，最近外面不太平，老实地呆新家里多好。
“谢大王！”
底下聚集着一大片妖怪，有从老洞府带来的，有这儿原先的小妖。树妖那厮留下的摆设他也懒得动，今天就打算着先树立起权威。
“那么怎样才算修行？”
“上感天地，下悟本心，寻物问道，追根究底，这才是修行！我八纳洞孩儿都知道，你们大王我自七万年前，便悟五行中的水行，八万年前用的兵器也是这腰间悬着的两把大刀！”
“数万年未变，其中岂一个执着可言，人族说，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咱们这人族邻居，有人以刀入道，以剑入道，以琴入道、以丹入道……这些是法中得一术，更重要的是道中得一法！”
“那么有晚辈就问我了，什么是道中得一法？”
“我们做妖怪的，本是靠血脉天赋，不懂什么高深的修炼之法，学着神魔，才施展天赋神通，学着人族，先化人形才修得仙家法门……”
话说雨花仙“娄心月”也在这一群小妖怪中，刚刚失去姥姥的她正在伤心时，随朋友来听道。
“雨花，别伤心了。”
“我没伤心。”
“骗人，我刚才看到你眼圈又红了。”
“我……山瑶，你说，姥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怎么会是余孽呢？”依旧头戴花环只不过花是白花的乌发少女向好友传音道。
一身绿纹白边衣衫的红发少女只是揽住好友，不出声的拍着她的肩，以示安慰。
“雨花，姥姥是个好妖怪，不吃好人，还带我们去人族的城镇玩，还给我们取了人族的名字，”红发少女轻声说，“可是，她确实已经离开了，我……我也决定走了。”
“山瑶？”
“心月，我决定去京城，姥姥曾经说过，人族之所以得道成仙者层出不穷，在于对心中自由世界的追求无穷，”红发少女目光坚定地说，“姥姥还在时，我还有些犹豫，现在她不在了，我不想再犹豫下去了。”
“可是你父母他们不会同意的。”
“心月，我知道你无父无母，可我宁愿没有这对父母，他们整天吵得不可开交！”山瑶眼中有着难解的黯然，“他们也不理解我的追求，只想我完成好在妖宗的修习，能出人头地！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要去玉龙京城，沿着驰道终会到京城附近！心月，你知道吗？”
“什么？”乌发少女愣愣的，或者说她已感受到了好友的决心，只是下意识的出声，因为她们是彼此最知心的朋友。
“我见过许多师兄师姐尚未筑基时就去其他世界闯荡，他们都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生命对自由的向往。”山瑶轻声对好友说出自己想做的事，此刻她的心再也了无牵挂。
娄心月的目光在那时，一如天空般清澈高远，只是握住好友的手，肯定的道：“去吧。”
半日后，两个如精灵般的身影出了妖宗来到了神魔修建的古驰道上。
“心月，就送到这里吧。”
“好，一路小心。”
娄心月向着走远的山瑶挥手作别，看着朝阳照着这一片，不禁想起了昨天傍晚彩霞满天时她们的对话。
“虽然我没有坐传送阵去京城的费用，可也不能向你借啊！”
“可我们是朋友。”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才更不能麻烦对方！”
“真是的。”
“心月，世界那么大，你以后也要去看看呀！”
“好。”
悠扬的古琴声响起，她要为好友奏一曲送行。
……
自妖风大作一阵后，四下里林静山清，但祖逖二人都未改变先去京城瞧瞧的决定（其实是怕死）。
以巫木控制飞舟的速度，驰道上飞行十七天便能途经玉龙王都。至于传送阵，二人是坐不起的。这一路上接触到了各地不同一般的风土人情，而一些方国的繁华不落也令他们大开眼界。
顺便提一句，匡义的苦行路径也临时更改，与二人同去玉龙王都，只不过他依旧是在地面上徒步翻山越岭，自然被二人早早甩了不知几万里。
“师兄，你看你看，那里有卖……我去，卖神兽蛋的？”
“师弟，别学我说话。”
“哦，师兄，快看快看，好大佛寺哎，我就在家那边见过一些供土地的神祠。”
灵渊境内就有土地的职司，担任者神道中成或入四转，且被方国授予入阶法诀上卷，多是有实力的。
“少见多怪。”
“哦，师兄，是城隍城啊，那里是哪里？”
“咳，我看到了，喏，那里就是大宋国。”
驰道边聚集着不少做买卖的散修，也有凡俗生活着，二人凡事都很好奇。
越靠近王都所在，驰道上往来的人物便越多。全然不像上次跟着酒剑仙，人家偏沿着荒山野岭走，一路上碰到的都是闯荡厮杀的。
“哎，外乡来的，要看看吗？”一个老农在路上就叫住他们说，“上好的天池山泉，要不要来一瓶，包你喝了伐骨洗髓！”
好在有一位面善的算命老爷子及时给两人传音：“两个小娃娃，这骗子年年有，小心。”
两人倒没吃什么亏，反正一路上越靠近王都，两人越来越有种尘世喧嚣的感觉。
“这上次咋就没觉得呢？”
巫木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一帮推销水货的商贩，突然有了觉悟：京城之处，鱼龙同入。
祖逖却是出神地望着某处，心道总算见到个跟钟大哥那样神似的汉子了。
“军师，这里有什么好的，这儿的人一个比一个奸诈。”
“你这莽牛，叫你不跟我们走，连穷算命的都看出你好宰，为甚那老道和小姑娘不是拉住我和小乙？”
白衣秀士羽扇轻摇，毫不理会一旁执着千年神医布幡，小童模样打扮黑脸大汉的话，指了指自己和身边半面魔纹、戴着头巾的汉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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