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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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三天我军就能到达卡蕾加茨纳要塞了。”加尔向已经穿好一身戎装的突雷斯报告道，“米修拉德军和我军的路线完全不同，所以不必担心会在路上发生遭遇战，毕竟和我们相比，作为叛军的他们在行军路线的考量上要更谨慎一些，绕弯路也在所难免，即使比我们早出发，却也只能比我们迟到达。”“时间上占优势是好事，但也要小心他们使障眼法，用声东击西的伎俩埋伏在半路等我们。”突雷斯挥手示意房间里的几名近卫军退出去，这才低声问起了比较重要的事，“哈穆西尔叔叔那边的情况如何？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加尔摇头：“没有任何破绽，这也在意料之中，若他那么容易就会被人抓住尾巴，也没可能一直瞒着前任陛下那么久，到政变时才暴露出本性吧？”
“这么说，他是很干脆地接受了出征的邀请吗？”突雷斯问道。
“是的，而且表面话说得也很漂亮，什么‘陛下御驾亲征，臣自然要跟随在侧，好见识陛下大发神威、诛除叛逆的英姿’，让人听了就想吐！”加尔一耸肩膀，显然对这类阿谀奉承的客套话无可奈何，毕竟这对官场上混久的人算是家常便饭了，“但他的真实想法应该很简单，比起待在皇都无所事事，即使政变也只能抢个空城，他更喜欢待在能随时取陛下性命的近距离位置吧！”
“他对待父皇的法子还想在朕身上再用一次吗？”突雷斯冷笑一声，“只怕这回他要失望了，若他敢贸然行动，也许被取性命的人是他也说不定。”
“他有魔牙机兵在手，窝里反我们也占不了太大便宜。”对于突雷斯的自信，加尔立刻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在解决梅尔玛斯和米修拉德的问题前，这种会激化矛盾引发内乱的事还是尽量避免为好，臣是这么觉得的。”
“朕当然知道，刚才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突雷斯自然很了解现状，不由得有些颓丧地叹了口气，“对了，刚才那几个新来的卫兵你看怎么样？旧的那几个，朕已经把他们调到你的专属行动部队里去了，剩下的事就随你去做了。”
“嗯，虽然外表显得有些嫩，但倒是很机灵，功夫怎样臣是不太了解，但基本印象算是合格了。”加尔答道，“至于被陛下送来的那几个人，臣已经做好妥善的处置了，为避免夜长梦多，今天大概就会有结果。”
“……你还和以前一样，手脚快得让人害怕啊！”虽然早就习惯了加尔的果敢作风，突雷斯还是对他的办事效率大感折服，“这件事也就罢了，去卡蕾加茨纳的那批部队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没有，离具体行动时间还有整整一天，按规定，处于潜伏状态的他们也不能与我们主动联络。”突雷斯对自己行动效率的赞誉，并没能给加尔带来任何情感上的起伏波动，语气口吻还和以往一样平静冷漠，“不过不用担心，以他们的人数和实力绝不可能失手，问题只在于我们能否赶得上接应，把到手的猎物置于绝对控制之下了。”
突雷斯皱了皱眉头：“不能要求卡蕾加茨纳方面进行援助吗？”
“不行，米卡罗妮将军目前虽然是效忠于我们，可她却是出了名的稳健派，对于我们这次有很大冒险成分的计划，她是绝不会加以赞同的，所以臣才会要求这次行动完全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也不和任何非近卫军部队接触。”加尔立即否决了突雷斯的提议，“陛下不是早就同意臣的看法了吗？难道在这种箭已离弦的节骨眼，您又改变主意了吗？”
突雷斯连忙大摇其头：“没这回事，朕只是想再探讨一下，有没有与米卡罗妮将军在这事上合作的可能性，既然你如此肯定她不会帮忙，那就算了，当朕没说过这话吧。”
“她倒不会拒绝帮忙，毕竟没有反叛意图的她不敢违背您的旨意，但劝谏却肯定会随之而来，陛下可能会为此感到心烦吧。”加尔淡淡答道，“而且如果您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她有可能会对这次冒险产生悲观看法，就此产生背弃陛下的心理也有可能，这才是臣不希望她介入此事的最大理由。”
“有道理，如果只是要她协助朕对抗米修拉德的叛军，她必然是毫无异议地接受，可若事情牵涉到与天界的利害关系，她的心理状况就不好捉摸了，朕的确没必要冒这个险。”突雷斯长吁出一口气，就此放弃了要米卡罗妮支援的想法，“现在还是先上路，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目前的内忧外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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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恩很快就等到了带着大部队赶来的休利，可与此同时，那些追击对手的士兵已经是讯息全无，惨叫声早在五六分钟前就彻底消失了，休利和提恩一合计，很快就推断出他们已遭了毒手。
但这样一来，有关对手的动向就颇值得两人推敲了一番了。
如果从最初追捕对方的初衷来看，那两个人若真的只是身手了得的流氓地痞，趁着把追捕者打倒的机会一定已逃得无影无踪，毕竟五六分钟的时间差实在太长了，可是从对手敢于公然拒捕，本身就有着直接向己方挑战的倾向，如此看来也有可能并没逃走，而是在前面等着己方继续战斗。
事情若按照前一种推算发展，提恩和休利倒没什么可说的，最多是回去报告时被米卡罗妮一阵痛骂，接下来就是把这项棘手的工作移给城市的民事治安部门，被打倒的人自认晦气郁闷几天也就完了，可若对方的情况属于刻意和己方作对的那一类，这下就轮到他们头疼了。
身份所属不明，战斗目的不明，他们完全弄不明白，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管怎么想怎么看，这两个敌人的一系列行动都乱糟糟地毫无章法，虽然身手确实算是第一流的，可做出来的事却只能被归类进“瞎胡闹”的档次－－因为在街头嫖妓而遭到追捕，有机会逃走却反过身和军队大打出手，而且都出手了也不懂得赶尽杀绝，只是把人打昏就算了事，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这也难怪，一向将对手的思考模式归入“正常”这一领域的人，想一时间适应疯子的思路实在是太勉强了，但头疼归头疼，最终提恩和休利还是取得了“先去看看情况”的共识，大队人马也随之行动，朝着刚才同伴追去的方向缓缓行去。
方才被对手打破的墙后是一大块空地，而空地沿着一条小路直通往外面的大街，由于这条路狭窄得只能容许两人并行，两百五十几个人夹在其中很容易受到突然袭击，因此全部人员不仅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还特意分成前后三拨走，以防止被什么恶毒的陷阱一网打尽。
如果说在此之前，有人告诉他们，有朝一日他们在这座己方所控制的城市内，也要象在敌占区内行动一样小心翼翼，毫无疑问这种话只会被当做玩笑，可现在他们却正在这么做着。
出乎众人的意料，在走整条路的过程中没发生任何意外，对方竟平白放过了这么一个有利的伏击地形而没利用，但才走出小路的出口，看见眼前景象的人就立即被气歪了鼻子，因为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对方没有偷袭的理由，原来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因为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嚣张情景，简直就是他们有生以来受到的最大程度羞辱。
走出小路之后就是平坦宽阔的街道，而在现在的街道正中央，三十五个几分钟前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战友已经变成了一堆昏迷的软绵绵躯体，象玩偶一般被人任意摆弄，手脚互相交叉地一层层摞起，硬是形成了一座人肉小山包，然而这还不算，把他们象叠罗汉一般堆在这里的两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坐在这座炫耀他们战绩的肉质丰碑上哼小调，满脸上挂着的都是悠然自得的神情。
“你、你、你、你们在干什么？”休利和提恩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冷静与理智，在这幕让人血脉贲张的景象面前顿时被再次粉碎，被打倒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将被打败的对手如此戏弄，这已经不是什么有无战士尊严的问题了，做出这种无聊事的人恐怕连基本的为人道德都没有！
“当然是在作中场休息，为和你们打持久战储备精力呀！”从双方对上到现在，迪奥还是第一次和敌人正面交谈，而这一开口就是故意要令对方更生气，“但早晨的街道地面太凉，剧烈运动后再直接坐上去恐怕会感冒，只好暂时借几个人当肉垫用用……嗯，这效果还真是一级棒，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两百五十多人的额头上同时暴起条条青筋，就连一直在心里默默念叨“我要冷静”的提恩和休利都不例外，迪奥那种一切都实话实说、好象乖孩子一样的天真无邪口吻，不仅没让这些人感到一丝一毫的诚意，反而令他们的愤怒越烧越旺。
真是欺人太甚，忍无可忍了！
一秒钟后，从两百五十多张嘴巴中喷出的愤怒狂吼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将这条街上的所有居民全部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而气势汹汹朝着迪奥和罗林斯冲去的杂乱脚步声，很快就将迪奥为此的一声低沉嘟哝彻底湮没了。
而迪奥的这句话，就算能这些人听到，也只不过是火上浇油而已：“切，真没意思，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吗？”
一声呼哨之后，迪奥重重一拍身旁的罗林斯，早就在这片人肉地毯上如坐针毡的弟弟立即跳了起来，比迪奥还早一步冲了出去，显然他对大哥的这种恶行也有点不太习惯，更不愿意被当作共犯落到后面那群追捕者手里。
“你跑那么快干嘛？要是他们都跟不上，我们还怎么把这场游戏玩下去？”见弟弟见势不妙带头落跑，迪奥很不满地大叫了起来，“罗林斯，你给我回来！我又不是要你练长跑，别老走那些平坦宽阔的道路！快按原先说好的回到正轨上来！”
“正轨？大哥你所谓的正轨才是真正的邪道吧！”罗林斯哪里敢不听迪奥的话，但在依言放慢脚步后还是嘟囔了一句，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半路转向，朝着街道旁的密集住宅区奔去。
由于目标物改变了行进方向，跟在后面追红了眼的两百多号人想都没想，就跟在两人背后死追了过去，以前曾被米卡罗妮谆谆教导过“不得扰民”的严格守则，也被脑子里的怒火冲得干干净净，基本上迪奥和罗林斯做什么他们也跟着做什么，人人都变成了只会模仿对手行为的傻瓜。
因此，在两个带头者突然在一栋高楼前停步，顺着楼房的排水管道朝楼顶爬去时，冲在最前头的提恩也没考虑太多，就有样学样地去抓排水管，幸好休利在这时忽然短暂地恢复了清醒，一把就将提恩拉住了：“大笨牛！你想用这副能把龙压死的身材去爬水管吗？快给我住手！”
提恩浑身一震，快把整个大脑都烧毁的怒火总算是平息了一点：“你说得对，我还是在下面负责阻截工作好了，休利，你能在空中监视对方吗？”
休利微微一点头，背后的翅膀在空气中剧烈震动了两下，就将他原本就比较瘦小的身躯带到了被晨曦轻染的天空中，而提恩则立即开始指挥部下分头行动：“大家冷静一点！卡昂、佩罗、雷还有西特，你们四个身手最敏捷也最擅长近战，立刻跟着爬上去，咬住对方的尾巴不放就行，千万不要硬碰硬！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直接进楼把守住每家每户的出口，防止对方从楼内逃脱，另一组包围外面的各个出口，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真是不简单，这么快就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了吗？”迪奥和罗林斯的攀爬功夫一点也不比壁虎逊色，下面的人马刚开始调动，他们已经站在足有四十米的楼顶朝下观望了，看到敌人的行动重新有了统一的协调，迪奥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对于迪奥这句不合时宜的感叹，罗林斯则是哭笑不得：“现在是赞美敌人的时候吗？若不赶快突破包围，被瓮中捉鳖只是迟早的事，我可不想再打以寡敌众的架，这类苦战的体验有在司拉普的那一次就足够了！”
“这么说你有好的方法？”迪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好象想让罗林斯自己来解决问题，似乎一点都没想过两人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罗林斯倒霉他也好不到哪去。
“没有，从一开始都是大哥在策划设计，小弟我哪敢越俎代庖，揽下这种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呢？”罗林斯当然不会傻到按迪奥所说的，真的自己想办法解决事情，但他还是提了一个应对目前情况的临时建议，“不过我提议，先把我们爬上来的这条水管掀掉，让那四个追兵表演一场空中飞人如何？”
迪奥冷笑一声，断然否决了他的想法：“破坏倒是简单，可也把一条我们可能会用得上的后路给断了，那四个人我还有别的用处，不用理他们。”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罗林斯一摊双手，乖乖地把决定权再放回迪奥手上。
迪奥的眼珠子在四周滴溜溜一转，先望了一眼已在空中监察己方动静的休利一眼，目光随后就落在楼顶那矗立的几座粗大烟囱上，一抹诡谲的笑容如雨后彩虹一般闪过面庞：“你听着，我们现在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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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提恩点名提到的卡昂、佩罗、雷还有西特，确实是全卫队中身手最敏捷的四个人，虽然并没想专门练过攀爬民间楼房技术的迪奥和罗林斯那么快，但四十米长的水管他们也没费多长时间就爬了上来，可还没等他们把周围的环境看清楚，在高空负责监视的休利就发出了指示：“小心，他们想从烟囱进到楼里面去，现在只剩下一个还在外面，快想办法截住他！”
最先爬上来的卡昂和雷一探头，立马发现了半截身子卡在一个烟囱里、正准备往下钻的罗林斯，而迪奥则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比罗林斯先一步下去了，不甘愿看见煮熟鸭子飞掉的两人来不及多想，就全速朝罗林斯扑了过去，伸手就抓对方的双肩，想把他就此从烟囱里拖出来。
罗林斯出奇地没有还手，而是让两人很顺利地抓住了双肩，后面跟上的佩罗和西特、以及在空中盘旋的休利见此情形，都担心两人没办法制住对手，连忙一齐冲过来帮忙。
而也就在五人几乎同步抓紧罗林斯的一刹那，罗林斯突然绽放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竟反手揪住了休利肩膀往怀里一抱，将擅长飞行的卫队长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还没等五人反应过来，看起来好似半个身子悬在烟囱内的罗林斯，竟然带着五个人直直地站了起来，而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从他身下的粗黑烟囱里忽然传来了迪奥的一声冷笑，然后一股强大无匹的上升气流莫名其妙地从烟囱里面冲了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这股突然从烟囱中出现的暴风中竟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用石块洋灰结实砌成的粗厚烟囱在一瞬间就被粉碎，化为了漫天飞散的碎石灰土，而被五个人象八爪鱼一样缠出全身的罗林斯，就好似凭空长了一副翅膀，在气流的作用下笔直飞起了近百米，而后才随着重力的影响快速地落了下去。
这一下，无论是抓住罗林斯的卫队四人组，还是被罗林斯抓住的休利，都忍不住大声惊叫起来，因为他们和皮糙肉厚特别能挨打的罗林斯不同，从这高度上摔下去至少也要重伤住院几个月，为此骇然失色一点也不奇怪。
而也就在这时，从刚才爆裂开的烟囱里陡地钻出一个浑身被煤烟染得乌黑的人，仰头望着从空中落下的罗林斯粲然一笑，满口雪白的牙齿与漆黑的面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罗林斯，怎么样？自己作空中飞人比看别人作好玩吧？”
“确实好玩，可那要大哥你接得住我才行……”罗林斯话还没说完，底下显然是迪奥的那个黑人已经缓缓抬起左腿，对着头顶的空气重重虚踢了一脚。
“碰！”
这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一脚，竟在一刹那间形成了一道凌厉无比的风刃，准确地击中了正从空中下落的六个人，而在被击中前，早就做好承受冲击的罗林斯一边和迪奥对话，一边猛地将四肢的骨骼和肌肉奇迹般地拉长了近一倍，缠住他四肢的五名敌人就在这一意外之下全部被他强行移到身体正面，结果在被风刃命中的一刹那，罗林斯自己所受的伤害可说是微乎其微，真正倒霉的还是他的那五面肉盾。
迪奥所发的风刃并不会造成切割撕裂对手躯体的窄范围伤害，而是在一个圆柱形的区域内形成一股威力巨大的小型飓风，在除风眼以外的范围内令敌人被高速旋转、挤压，继而产生晕眩和昏迷，当然这个效果只持续很短暂的时间就会消失，然后在攻击区域内的小飓风会一气将所有能量释放，从而造成敌人被一击全部震飞、倒地后又全部气绝的强烈视觉震撼。
可迪奥这一回对罗林斯发出的风刃，与以前所用的类型有所不同，虽然外表看上去还是一个漂亮洒脱的踢腿动作，但包含在里面的劲道却分为前后两重。
第一重劲道和以往一样，是直接在小范围区域内形成飓风，令范围内的人全部被旋转并挤压，可后一重劲道却紧跟其后爆发，将束缚住这股小型飓风的无形气壁从后方冲出一个破洞。
而结果就是，所有的力量都朝着那个被打破的洞冲了出去，而且给阻挡它们的物体造成了更大的爆发力和压力，位于较后方位置的罗林斯刚好得以幸免，被他挡在前面当盾牌的五个人则在气流的正面冲击下，才不到半秒就全部昏了过去，抓缠住他的肢体也随之软了下来。
不过从视觉效果上看，这个过程倒显得有些诡谲－－迪奥朝上一踢腿，罗林斯挡在面前的五个人就好象被一股狂风吹到一般，忽然衣袖头发都向后倒飞，然后五人就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罗林斯也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风力减缓了下落势头，凌空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稳稳地落在了楼顶上。
而五个晕倒的魔界军士兵，除了被罗林斯抱住落下的休利外，另外四个人只有雷和卡昂被迪奥两手各接到一个，不巧没被迪奥选中的佩罗和西特，就直挺挺地落在了楼顶那薄薄的防雨板上，“轰隆”一声，两人就从被身体撞穿出的人形大洞里“漏”了下去，势头不减地穿过楼内的七八层木地板，最终一头栽倒在一楼一对夫妻所熟睡的大床上，下落所造成的强劲弹力，硬是将两位还不省人事的无辜者从床上请到了地下，不消说两位受害者的脑袋上就此多了好几处淤青。
与此同时，迪奥的计策也彻底成功了。
其实这个计策说穿了也很简单，除了一举将追上来的四人打倒外，这一计划的最大目的就是将敌人在空中的耳目休利打掉，让两人的行动能不受监视－－迪奥先进烟囱待机，两手撑进砖砌烟囱的内部缝隙，两脚对顶住罗林斯的双脚并蓄积力量，如玩杂技一般凌空倒悬在烟囱里，一等在外面的罗林斯诱敌上钩，就立即将蕴含在腿里的庞大力量放出去，将罗林斯和敌人一起弹飞到高空，然后自己再钻出来补上一脚，在减轻罗林斯下落势头的同时击昏对手。
当然，这个过程看起来简单，可却需要极其默契的配合，远超越常人水准的战斗力与体力，以及超出常识范围之外的想象力，而迪奥刚好将这一切必需条件全部具备了。
“哎呀哎呀，真是壮观哪！”一手托着一个昏倒的魔界军士兵，低头察看灾情的迪奥啧啧连声地说道，“不知道一大叠申请意外伤害赔偿的请愿书寄到米卡罗妮手上时，她的面孔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也不会比她日后看到大哥时的表情更愤怒暴躁。”
罗林斯这次的回答简直是绝了，连迪奥都得承认他这句无心之言极有水准：“唷，想不到我的傻弟弟偶尔也能说出这么精彩的话，若你平日都能发挥这样的水准又懂得识解风情，恐怕人界中的年轻女孩会有九成失陷在你手里，天下第一大情圣的雅号也非我们密拉特家族莫属了。”
迪奥的调侃令罗林斯苦笑不已：“这样的天下第一不要也罢，小弟可没兴趣加入播种机一族的行列。”
“哇，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准了，居然连续两句都幽默得够水平。”听到罗林斯的回答，迪奥不禁对弟弟的印象大为改观：“想不到你的词汇会这么丰富，连希恩都不太敢说的隐语都能说出口，真可惜她没听到刚才那句话，不然那份吃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只是借来用用罢了，真正的意思我也不太懂。”罗林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是以前骑士团同事闲聊时的事，大哥还记得被大伙公认为第一色狼的米菲亚吗？当时有人告诉我他的外号是‘菲迪兰播种机’，我就这么记下了这个词的用法。对了，大哥你能告诉我，‘播种机’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迪奥这才恍然大悟，但同时他也感到了为难，毕竟他在这一领域也不算什么专家，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不告诉弟弟：“罗林斯，这不是好孩子该知道的事，即使在一个成年人看来也不值得效仿，还是不知道为好。”
“是，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罗林斯果然没有辜负“好孩子”这个称号，迪奥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也不深究，而是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正事上，“抓到的这三个人该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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